凡煙小說

第38章 所以她很在意,所以她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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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通後溫越都還沒說話, 程子郁一聲歉疚的對不起就讓她楞住了。

“啊?你怎麽對不起我了?”溫越滿頭霧水。

程子郁的呼吸有些沈重,似乎很難以啟齒,好半晌才道:“阿越, 都怪我大意, 跨年那個晚上我去找你, 被狗仔給拍到了。我不想你怪我,所以當時沒告訴你, 打算私下解決,可是……”

很顯然, 這個“可是”後面的內容,跟照片為什麽到了時星河那裏有莫大的關系。

溫越連忙催問:“可是什麽?”

程子郁語氣艱澀道:“這個人之前跟我有過節, 他獅子大開口,最後沒談成功,可能很快就發出去了。”

“這樣啊。”溫越聽到這個消息反應並不算激烈,頓了一會兒才輕聲問道:“那你看到過他拍到的照片嗎?”

“看到過,拍得很清楚,而且有一張看起來很親密。”程子郁苦澀地嘆氣:“對不起, 我又連累你了。”

“不說這些了, 應該還有能解決的辦法。”換做以前可能還好辦一些,狗仔發就發, 雙方發個聲明否認就好了。

現在棘手的是,她和時星河的緋聞鬧得沸沸揚揚,如果程子郁也進來插一腳, 那麽毫不誇張地說這個娛樂圈是要炸開鍋。

她身為一個女演員,一個人氣不太高的女演員,一下卷入這漩渦的中心,結果會有多慘可想而知。

“阿越……”程子郁似乎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麽, 試探地問道:“你好像都沒有絲毫的意外?你是不是已經知道我們被拍了?狗仔也找你了嗎?”

程子郁在溫越心裏一直都是個溫柔且正直的人,他現在好像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根本不像裝出來的,她也就不再多加追問了,只道:“狗仔沒找我,你放心吧。”只是照片怎麽到時星河那兒的,她還是想不通。

程子郁稍微舒了一口氣:“那就好。”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溫越從程子郁那兒得知這個狗仔之前跟他結過仇,這次就是故意針對他,想要公關下來恐怕是難。

程子郁和時星河雖說都是演員,但是兩個人性質不一樣,個性不一樣,吸的粉絲也不一樣。

時星河和粉絲之間的關系他是占主導位置的,粉絲管不住他也不會指手畫腳,凡事都是他樂意怎麽樣就怎麽樣。一開始跟溫越傳緋聞的時候,覺得是溫越在故意炒作蹭熱度,她們也罵得兇,但後面大粉可能得了一些消息,便開始引導話術給一些暗示,現在雖然大多數還是不喜歡溫越,時常對她陰陽怪氣的,但是基本上都默認了一些東西,可以說都麻木了。

程子郁不同,他不像時星河那樣有資本有地位,偏流量掛一點,對粉絲依賴性較高。現在他的事業還不算穩定,如果有戀情瓜,就算最後否認,也還是會對他的粉圈造成一定的沖擊。

況且現在時星河和溫越的cp粉已經有一定的基數,到時候恐怕要連帶他一起罵。

所以如果被狗仔公開了那些照片,對她和對程子郁都是極其不利的,要想辦法阻止才行。

程子郁向她保證他會盡力去處理的,可令人毫無防備的是,還算平靜的過了幾天之後,曝光的並不是兩人的那晚的照片,而是時念的事情。

起因是一個樓主在八卦論壇裏發的帖子,扒那些豪門秘事,結果最後全篇扒起了時星河的妹妹時念。

時星河的大多數粉絲都知道他有一個已經離世的親妹妹,他才出道接受采訪時有提到過這個很少露面的妹妹,能看出來兄妹感情很不錯。妹妹不在之後他就沒再提過,粉絲也都心照不宣不去扒他的傷心事,有一些人試圖提起的也會被粉絲打回去。

可這天這個樓主不僅扒了,還把故事寫的很完整,不出一個小時,便在互聯網掀起了驚濤駭浪。

程子郁在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帖子已經被瘋狂傳播了,他迅速拿出自己的手機登錄微博查看。

不用刻意去找他就很快看到了原帖的整理,然而從看第一段他就開始心驚。

因為這個樓主切實是扒了很多東西出來,可是他加了很多自己主觀揣測,把事情的方向完全弄錯了!

在他的帖子裏,時念成了為了滿足自己情感私欲,強行拆散一對戀人的刁蠻惡毒的千金小姐,而且她為了防止兩個人舊情覆燃,在病逝之前就安排好了,讓人把那對小情侶給逼得前後跳樓自殺,為她陪葬。

雖然網友們總是被各種反轉弄得自己打臉,告誡自己不要亂吃瓜,可是這個帖子一出來,兩條人命,加豪門,加特權階,再加時星河這四個元素戳爆了無數人的點,必然是要進行聲討!討論度想降下來都不可能,於是你罵一句我罵一句,群體情緒高漲,越說越氣,越說上頭,也就傳播得越快。

而且樓主後來又補充說被時念逼到跳樓的女人好像跟程子郁有什麽關系,這無疑又給這個貼送了一波熱度,

雖然網上已經開始大規模刪帖和壓熱搜,時星河的粉絲也在控場,但越這樣越逆反,現在可以說是鬧得沸沸揚揚,全網皆知。

程子郁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看完的,他捧著手機呆怔良久,經紀人忽然打電話過來怒吼:“你瞎點什麽讚!”

程子郁大驚失色,檢查自己的手機這才發現剛才出神,手指不小心給剛才看的那條微博點了個讚。

這件事原本就涉及了他,他點這個讚不就相當於全部認同了嗎?

現在取消了也沒用了。

他已經沒辦法想象現在網絡上的輿論了,臉色白了白,死寂片刻又自嘲地笑了起來。

本來想自己作死的,沒想到還沒動手就有人幫他了,他又陰差陽錯地點了這麽個讚。

現在時星河恐怕要殺了他的心都有了。

他表情漸漸冷凝下來,良久,撥通了一個電話,低聲對那邊道:“明天的爆料不要發了,照片先刪掉吧。”

這天溫越很忙,上午拍戲,下午有個品牌見面會,晚上有一個電臺活動,等結束回到酒店都快十一點了。

等她洗完澡才突然驚覺時星河竟然沒給她打電話!

之前每天早中晚查崗似的給她打好幾通,今天從下午開始居然一個也沒有,反常到溫越心都慌了一下。

該不會是她跟程子郁被爆出來了吧?

可是如果被爆,她的電話早就被經紀人被朋友們給打爆了,怎麽可能這麽安靜呢?

她撲到床上,撈起一天都沒怎麽碰過的手機,想打開來一探究竟,溫煦突然給他打視頻。

這死小子,之前想組什麽電競戰隊,結果被人忽悠瘸了,把錢全騙光了。

他這次倒是有那麽一丟丟骨氣,沒錢後沒跟她說也沒跟家裏說,結果最後窮到啃了三天饅頭終於受不住了還是找家裏求救了,他媽又責怪又心疼,一下給他打了好幾千塊錢。

現在都快放寒假了,他卻跑回學校臨時抱佛腳,打算考期末了。

“姐你什麽時候殺青啊,我來找你玩兒,讓你感受一下家人的關懷呀~”

“我謝謝你,殺青了也忙著呢。”不見面的時候偶爾還會想念一下,一見面溫越只覺得他煩人的很,欠打。

還是距離產生美。

溫煦哼了一聲,又嘿嘿笑。

“笑得賊兮兮的,幹嗎?又沒錢了?”

“哪裏,錢還有呢,就是想跟你打聽個八卦。”

之前溫越跟時星河傳緋聞,她媽還有溫煦都有問過,但都被她搪塞過去了。

溫煦一直記著跟時星河的第一面之仇,狠狠地告誡她,千萬不要和時星河談戀愛,聽她否認過後,他就不再怎麽關註這件事了,只覺得是網上亂傳。

所以溫越以為他這時候是要問一些其他明星的料,譴責道:“我又不是狗仔娛記,你問我我哪裏會知道。”

明星的親戚朋友們都會有個通病,好像覺得只要你在這個圈子裏混,不管認識的不認識的,熟還是不熟的,你都一定能把人家的所有內情都知曉得一清二楚,然後跑來找你打聽。

實際上更多的時候,她也是個吃瓜群眾。

“你多少會知道點吧!兩個人你都認識的!”

“什麽我認識的……”溫越心頭猛然一跳,忽然意識到了什麽,語氣都變了,心急火燎地問:“你說的是哪兩個人?”

溫煦微微揚聲道:“時星河和程子郁啊,你不知道啊?網上現在都傳瘋了!”

當溫越急匆匆打開微博時,原帖樓主銷號跑路了,帖子已經被刪得差不多了,熱搜撤銷了,律師函也發了,但再怎麽禁,也封不住所有人的嘴。

她還是看到了原帖的內容。

才看了一半,她就倒吸一口涼氣。

看到最後,她直接仰倒在了床上,目光呆滯。

她不過離開了互聯網一天,居然就給她這麽大的驚嚇。

時念被扭曲了不說,程子郁居然還手滑點讚了,現在網上好多人罵時念,這完全是往時星河的心裏狠狠戳刀子啊!

時星河原本就痛恨惡心他,現在怕是想一刀捅了他。

如果是有關她的事,她還有立場找時星河掰扯幾句,但這件事是跟時念相關,不管有意無意,程子郁點讚在別人眼裏就相當於坐實了時念的那些“罪名”,害得時念現在被瘋狂辱罵,她這次連找時星河爭辯或者求情的底氣都沒有了。

怎麽辦,怎麽辦?

溫越的眼皮開始狂跳,雙手用力握緊了手機,想起了兩年前那個昏暗小巷裏發生的事,心裏充斥著各種不好的預感。

程子郁這回該不會真地要出事吧?

越想心裏的不安越濃,她坐起身來,沒有直接給時星河打電話,而是打給了盛昭,想先打探一下目前時星河的情況,免得撞槍口上了。

可是打了幾遍,盛昭沒接。

她心一橫,直接給時星河打,結果他也不接。

最後她又打給了程子郁,響了兩聲之後對面就接了。

“阿越,你……都看到了?”

“是,我都看到了。”他的聲音又低又啞,聽起來狀態不大好,溫越聽得心都跟著懸起來,也顧不上問他怎麽會點讚了,連忙問:“你現在在哪兒?”

“我?我在開車。”程子郁苦笑一聲道:“我在去找時星河的路上。”

“你去找他?!”溫越這一聽這話太陽穴猛跳起來:“你一個人嗎?”

“嗯,我一個人。”程子郁氣息微微顫動著,默然了片刻才接著道:“他為了時念肯定會發通稿澄清,可是……我姐都不在了,她為她的錯付出了代價,我不希望她再度被拉出來被人反覆痛罵,我去求他,不要把程淩雪的名字說出來。”

溫越蹙著眉心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好。

他不想讓姐姐挨罵,可現在時念是實打實的被全網罵了,時星河怎麽可能會同意他的請求?

他這樣做的結果只可能是火上澆油,更加觸怒時星河罷了。

溫越徒勞地勸他:“子郁,你能不能不要去?”

“我知道你擔心我,我也知道去了也沒用,可我一定要去的。”

他很堅持,這是溫越意料之中的。

兩人現在相隔千裏,她也沒辦法瞬間跑過去拽住他,情急之下只好說道:“你去了我跟你絕交!”

“我知道你不會的。”程子郁語氣羞愧地道:“阿越,我雖然不是故意點讚,但事情發展成這樣我確實難辭其咎,所以我去求他,不管他要我做什麽或者對我做什麽,請你一定不要責怪他,因為這些都是我該受的……我已經快到了,祝我好運吧。”

他說完這句話就不再給溫越反應的時間,很堅決地掛掉了。

然後他的電話就再也打不通了。

溫越只覺得一把火嗤啦在胸口燃燒起來,燒得她那叫一個心神不定,坐立不安。

她在床邊來回走動,手裏握著的手機響了好一會兒她才回神,一看是時星河,便以最快的速度接起。

“你現在在哪兒?”

那邊靜了靜才傳來時星河似乎快結冰的聲音:“聽起來,你關心的並不是我在哪兒。”

這種緊迫的時候,溫越也不跟他繞彎子了。

“時星河,這件事的確是程子郁的不對。”她語速飛快地道:“你如果像前段時間那樣對付他,我絕對不會說半個不字,但是,請你一定不要傷到他好不好?”她很清楚,這次時星河如果澄清把程淩雪給帶出來,那麽程子郁點讚的行為就反轉了,所有人都會倒戈罵他。如果公關撐不住,他的事業很有可能就此受到重創。可這次的確是他自作自受了,她沒任何理由來要求時星河替時念寬恕,只能請他不要對程子郁動手,以後會發展成什麽樣只有看命了。

“不要傷到他?”不管她前面說了什麽,這句話才是她的重中之重。只要是跟程子郁相關,不論黑白,她永遠都是護著他。她並不會想到他今晚會有多麽憤怒多難受,她眼裏看到的只有引爆這件事的程子郁。時星河只覺渾身邪火亂竄,冷聲道:“溫越,是不是因為我是時星河,所以我永遠都是錯的那一方?”

溫越跟程子郁通話之後,太擔心會出事,所以語氣又急又不好,聽起來確實就像是在指責他,她努力地緩了緩語氣忙道:“沒有,我沒說你錯了,我只是——”

“只是什麽?”時星河打斷她,諷刺道:“你之前總是覺得我做錯了,一直怪我罵我,義正辭嚴地譴責我。那這次呢,你有責怪他一句嗎?我想是沒有吧。因為你的心,永遠都是偏的。”

溫越握緊手機,心裏頭忽然湧上一絲難過。

是,一直以來,她確實對時星河的要求更多更嚴格,對程子郁反而比較寬容。

追根究底是因為她僅僅把程子郁當朋友,而對時星河有更多的期望。

所以她心裏很在意,所以她今天很急切,就是不希望他做出突破她底線、無法挽回的事。

否則她真地沒辦法說服自己接受他。

她想辯解,可是喉嚨就像是堵了一口熱氣,半晌發不出聲,這在時星河看來,無疑是默認了他說的話。

“你跟時念沒見過面,我不期望你能可憐她。”時星河的聲音愈發地冷而陰沈:“但你若還要為程淩雪說話,我不僅會傷到他,我還要讓他後悔活在這個世上!”

溫越氣結:“你以為我會幫程淩雪說話?”

時星河哂然反問:“難道不會?畢竟你跟他們家是一條心。”

溫越不由感到慍怒。

她來幫程子郁求情並不代表了她支持程淩雪。

她當初被冤枉成第三者挨了兩年多的罵,雖然現在絕大多數人都因為他而了解了她解除了這個誤會,但她怎麽可能和一個小三共情?他這混蛋難道忘了三個月前都還在冤枉她對她冷眼嗎?

溫越本來想好好跟他說話的,被他這麽一刺,不禁也學著他陰陽怪氣起來:“我可不得跟他一條心?畢竟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你算什麽?!”

時星河氣息極重,怒極反笑:“你敢再說一遍?”

溫越有什麽不敢的,她又一字不差地說了一遍,然後嗆聲道:“這不就是你想聽到的嗎?我滿足你啊,你為什麽又不高興了呢?”

“溫、越!”時星河仿佛不是在狠狠地叫她的名字,而是在扒她的骨,拆她的筋,喝她的血!

“不準叫我的名字,王八蛋!”溫越總覺得自己雖然偶爾不太講道理,但脾氣不算太壞,可每次一遇上時星河就容易火大,一上頭就忍不住要吵起來。

但她心裏清楚現在這情形不是尋常鬧別扭,還是不要激怒他為好,她撫著胸口用力且快速地調整氣息,克制住自己的情緒。

“我不是來跟你吵架的,我不想吵架,不過顯然你也沒有要跟我好好說話的打算。”

時星河冷笑。

溫越:“那我就言簡意賅地向你表達我的想法——其它的事我不會管,只要你別傷他,這是我的底線。”

時星河寒聲道:“我傷他又如何?你能把我怎麽樣?”

溫越頓了頓,才堅定地道:“我的確不能把你怎麽樣,但我能決定我自己怎麽做,我以後會離你遠遠的。”

時星河那邊靜了許久,靜到溫越都以為他掛斷了,可是屏幕顯示通話還在繼續。

她沈住氣沒說話,直到又過了十幾秒,那邊才響起他令人不寒而栗的聲音:“離得再遠又怎麽樣?該屬於我的,你無論如何都逃不掉。”

這次,電話終於被狠狠掛斷。

溫越後退一步,跌坐在沙發上,雙手握著手機,心裏亂成了一團。

接下來不管是程子郁還是時星河都不接她電話了,她也沒辦法飛過去,只能默默地祈禱事情不要太糟糕。

可隨著時間緩慢地流逝,那種不安的感覺在心裏越擴越大,有無可阻擋的趨勢。

溫越低下頭,一邊用手指按住自己跳個不停的眼皮,一邊暗暗勸自己不要太迷信。

快淩晨一點的時候,疲倦地歪靠在沙發上的溫越心頭猛跳,驀然坐直身體,睜開了雙眼。

茶室裏,時星河眉眼間一片冰涼,渾身低氣壓地坐在椅子裏一動不動,高遠洋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天天板著個臉太嚇人了。

唉,這種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突然,盛昭行色匆匆地推門而入,高聲道:“——老板,程子郁出事了!”

時星河掀起眼皮,高遠洋忙追問:“他怎麽了?”

“他離開這裏沒多久,就、就、就被人給捅了一刀!”盛昭說話都結巴了,手顫顫地指著外面道:“現在已經被送到醫院搶救去了!”

時星河神情一凜,驀地站起身來。

高遠洋立馬看了他一眼,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嘴裏喃喃道:“完了完了,完了啊……”

晚上時星河跟溫越剛打電話狠狠吵了一通,結果程子郁就在他這邊出事了,現在是生死是都還不清楚。

不管是誰幹的,在溫越那裏,這個鍋鐵定就是他的沒跑了。

之前就一直勸他改改那少爺脾氣,行事說話都不要太強勢了,他就是不聽,現在好了,連辯解的餘地都沒有,自求多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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